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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文字

一隻小手柔軟而無力般躺在我的掌上。那種質感,就像握著一團暖空氣般,不能緊握著,但

却能感到那點微溫從掌心慢慢的燃至全身。我悄悄的張開眼睛,望向身旁的兒子。他正依偎

著我的肩膀,睡得正甜,雙眼合上,但却露出一線微微的張開,從中我可以窺探到他眼球在

不停的轉動。就是這微微的一線,能讓我不發奇想地飛進他眼底裡,游走到他的腦海裡,看

看他在想甚麼,夢甚麼,感覺到的又是甚麼。

 

有些時候呆在家裡,閒著沒事幹,我總會逗著兒子,跟他閒聊,順口流出一連串假設問題。

比如說爸爸變成一顆大樹,兒子變成螞蟻,媽媽是一朵太陽花,想像一下情況是怎麼樣。

看得出每一條問題他都會很用心地去想,去解答,好像要翻門腦子裡的藏字庫,把所有認識

的詞彙拉雜拚奏後一一的搬出來。 沒有章法,也不需要連貫,隨心而發揮。有時候他好像

連自己也摸不著自己的腦袋飄到何處,就只好停下來,露出一臉疑惑的模樣,目光散亂,嘴

巴不自覺地微微張開得像一個空空的小洞,像一部電腦因為命令過多,處理不遞而將時間按

停下來,畫面上只有一個小小的圓形標誌仍在滾動著。

 

有一次我隨便的問他:『如果爸媽被壞人綁走的話,你會否前來營救?』

他兩隻小手緊握著拳頭,像不受控制般胡亂的揮拳舞動,眼光都充滿著超人般正

義之火焰,說道要呼喚白龍,一同將壞人打跨。要知道白龍只是我順口虛構出的

睡前故事裡其中的角色,每晚在他耳邊唸著,彷彿就刻印在他腦海裡。 他相信白龍的存在,

只是因為在幻想世界中,他可以看到白龍的形體模樣。存在與否,並不只有肉眼看到的

就是憑証。 我們的眼睛也許比較細小,腦袋被抓得狹窄,看得到的東西並不多,

了解的事情也不足夠,要是他一輩子都想信,白龍真的存在那又如何 呢!

 

有關白龍的故事:

史前地球約十萬年前,人類已經存在,體型和樣貌跟現在的你和我沒有太大的分別。

但當時被視為萬之靈的是龍,活生生地跟人類和其他生物共同在同一地球下生活。

由於龍的體型龐大,對比之下,人類顯得相當渺小,活著就像螞蟻,所以他們

基本上會視人類而不見,彼此各不相關,過著各有各的安逸生活。

 

龍大致可以被分成兩種:白龍和青龍。

白龍體型比較龐大,身體完全伸展後,估計可以媲美一幢有十層高的大樓。 每當

他要展開翅膀時,渺小的人類恐怕要馬上找個鞏固而隱閉的角落躲避。 因為翅膀真

是大得連整個天空也可以遮蓋,白晝頓變成黑夜。 當他撥動翅膀時,所刮起的強風,

力量足夠吹翻幾棵百年老樹,深藏於泥土幾十多尺之下的粗壯樹根,也抓不穩而被

強風狠狠的吹倒。 當他張開口呼號時,吼聲可以震撼千里之外,人類雖則蹲著身子,

蓋著耳朵,仍感覺到那種像地動山搖的震顫。

 

白龍全身佈滿米白色如鋼鐵一般堅硬的鱗片,在陽光照耀下,鱗片會發於出一線

線金黃色的光芒。 眼睛閃亮通紅,奪目有神。 人們仰頭凝望,不難感受到那份懾

人的威嚴,視他們如神體般侍奉。但尊敬的因由並不單單止於他們無敵的軀體,而

是他們那一份日月累積下所啟導出來的生存智慧,和對存在於地球上每一個個體

的包容。認識到每一個不論大與小,動與靜的軀殼內都有其獨有的靈魂存在著,萬

事萬物都有其存在的意義。所以千萬不要因白龍的外形而被嚇倒,他們了解自己潛

在的破壞能量,一旦動怒,那怕後果可會是整個地球遭到摧毀。 他們就像叢林中的

智者,性情溫馴,處之泰然,能用其靈性去感應天與地。人類也要憑藉觀察白龍的

一舉一動,受著他們的庇蔭,才得以在這千變萬化的地球生存至今。

 

要說人類真的太渺小了,面對大自然實在毫無招架的能力。如翻大風,降毫雨,

遭旱災,遇洪流,如此種種的自然災害,要活命就要懂得時機,了解身邊周遭一切

轉變。

 

相傳人類遠古的祖先,擁有一種能與大自然溝通的能力。 他們能把風作信差,輕

輕的呼出一口氣,清風便會飄洋過海的,把想要傳遞的信息,轉到別人的耳邊。

只要閉上眼睛,靜心細聽風的呼喚,便能夠感應得到遠方友人的一番寄語。 溫柔的

擁抱大樹,把臉旁貼著粗糙的樹皮,他們便可細聽由木紋和年輪所記載一段又一段

的往事。 這不是甚麼大時代裡面大悲大喜的故事,而是他們在樹林裡活上幾百歲,

幾千歲後,所體驗出來的一份生活經驗。 要是走近河邊,用指尖輕輕磨擦沿岸兩旁

翠綠依然的野蘆葦,葉面受到刺激而從其毛孔滲出一種鮮綠得光亮的乳液。乳液透

過指尖上的指紋,滲進血管內,刺激體內的感覺細胞,加強了皮膚對陽光的敏感度,

從而知道未來的天氣變化會是怎樣的一回事。若是旱災雨災要發生的話,人們都可

以早有謀略。 就是這每一點一滴的溝通和接觸,人類跟大自然中每一個存在個體都

能融和地活在同一個地球上。

兒子本來帶著半睡半醒的倦容,準備進入甜睡的狀態。但他聽到這裡,像有一度

靈光在他面前略過,一雙眼睛像補充過能量後睜得有神,腦袋又再次靈巧起來,一

連串問題又禁不往從口中流出來。

「那麼我現在可否跟風和樹講話?」,「他們會否明白呢?」,「怎麼樣跟他們

講話?他們會說我們的話嗎?還是我要說這些吱吱喳喳嘩啦嘩啦像猴子般的說話

呢?」

 

有時真的教人找不著反應。 我像呆瓜般露出牽強的笑容,腦袋却像一個乾枯了的西瓜,

怎麼樣也搾不出一點果汁來。我用心細想一會,說道:

「以前的人們生活比較簡單樸實,沒有電視機,沒有電腦,沒有遊戲機,也沒有

IPod等。 他們以風的呼喚當弦樂,拷打樹木石塊作鼓擊昂,把河溪流水當做琴鍵之

音。就是這樣,一首靡靡為音因而響起。他們跟現在的我們更接近大自然,更懂大

自然,就好像一對共同生活了好幾十年的好朋友,彼此都能了解對方。」

說到這裡,我感到他目光有點呆滯,不發一聲,臉上流露出倦意。 我把聲音放輕

了,輕輕的撫摸他的頭髮,看著他慢慢的閉上眼睛。 要讓小孩熟睡,其實談不上困

難。 一會兒興致勃勃的跳過不停,但不稍一會就睡得像忘却了整個世界。

 

安全帶的訊號燈亮著,空中服務員拿著對講機跟所有乘客宣佈,飛機將會在三十

分鐘後降落香港國際機場。 坐位前面的小型電視畫面一閃,播放中的電影突然中斷

了,却換上一些從飛機前端的攝影機所攝錄得來鳥瞰香港和離島的片段。 鄰座是我

的太太,她脫下耳筒,井井有條地將電線一轉一轉地圍著耳筒,然後放進坐位前面

一個小小的剩物袋,等待服務員來收取。 我轉過頭來,直看著她,展露出一陣陣喜

悅的笑容。 一隻手不禁地握著她的手,輕輕的撫摸了一會兒。 然後我悠然的在她

耳邊低聲說道:「辛苦你要為我回來這個雜亂嘈吵的地方。」

她回過頭來看著我,並流露出她最燦爛的笑容,一雙眼睛也笑得只剩下一線而已。 她

點了頭,『係』的一聲,就是給我的答案。 一個比我作出選擇回來的決定,還要來

得肯定的答案。

幻之光 作者:張寶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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