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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文字﹣27/6/2012

飛機剛剛降落在地面上,還在滑行當中,手機鈴聲已洋溢於整個空間。 四望鄰座的乘客,已經

急不及待的翻開手機,彷彿正等待著一宗又一宗價值四百萬美金的交易。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空

等,特別在這個經濟不景的時候,更加要努力找著每一個機會。 廢話那怕說,最重要是拉到關

係,每一個關係都是一個機會。  外面攝氏一度,給我預期的溫度稍稍的高。 窗外的風景被一

層薄薄的灰白色的煙塵所覆蓋著,樹木光禿禿的整齊而相同的高度排列在機場周邊一大畝 乾枯

的土地上,還有潦潦可數的飛機停泊在等候區內,感覺教人寂寥。  這就是北京給我的第一印象吧。

 

星期天的旁晚,北京首都國際機場往來的遊客並不多,而且在機場門外的計程車站,也沒有人潮

的出現。  我走到一個有煙灰缸的垃圾箱旁邊,放下行李後,連忙披上一件羽絨大衣。  點上一根

煙,一口一口吐出來的煙跟呼出來的寒氣混雜在一起,一個勁兒便將一點寒意 都呼出來了。

我身旁走來一個潮人打扮的高個子,捲曲的頭髮,戴上一幅黑色粗框架而兩旁的鏡肘都鑲嵌了金

色標誌的眼鏡,穿上了黑色亮麗的全身泡泡大衣。  他也點上一口煙來,還向我瞄了一眼,便

跟電話裡面的人繼續對話。  他那一份高調的舉動,讓人家清楚知道他們談話的內容,談的都跟錢有關。

 

不稍一會,我便搭上了一輛計程車,嘮嘮叨叨的將我要去的地點告訴了司機,他聽得眉頭都皺上幾分,

而他那一股嚴重的捲舌式發音,也教我摸不著頭腦,就這樣車子便離開了機場。腦子突然轉過來,

從褲袋裡掏出手機,想起禮貌上應該先打電話給一位長輩,報告我已經到達還正在前來。他是我爸

最要好的朋友,彼此從唸書的時候開始認識,到現在相識超過三十年。 我爸擔心我第一次獨個兒出門,

不懂照顧自己,所以一定要我來到北京,暫宿於他家裡,讓他好好照顧提醒。

 

北京市道路沒有出現嚴重的塞車,車輛運行比較暢順,司機們在高速公路上飛馳,左閃右避,趕頭截線,

我彷彿坐上一輛發條的鐵皮車內,力量一旦要爆發,便只管奮力向前衝,直到碰撞或是耗盡所有能量才

停下來。

 

離開機場公路收費站後, 除了兩旁一排排乾枯而纖弱的樹林,披擋著嚴厲的寒風,遠處還可以看到很多

仍然動工的地盤,一層又一層披滿鋼鐵,都注滿長臂重型起重機,繫著一根又一根鋼筋在半空中懸垂。

愈接近北京城,愈發現更多動工地盤,像一重又一重鋼鐵圍牆,相互緊扣,嚴密地包圍著一個國家的首

都。  離開高速公路,車輛愈來愈多,車速也慢下來。  從一道回轉的天橋往下開走,繞過一座商

務大樓,彷彿通過了圍牆的大門,看到的盡是現代北京城的新貌。 很多新落成的建築大樓,購物

中心,廣播大樓琳瑯在兩旁,外形盡是不對稱,也不合纙輯。  突然在一群平穩的建築物中橫刀

一插,一組鋸齒狀的建築物,中間還破了一個大洞。 將整個歷史悠久的城市,都添上一分幽默

感,外形帶點不倫不類,看起來教人感覺不是味兒。 但是這恐怕是一個城市的演進吧! 演進就

是要改變,改變就必定會帶來犧牲。 要怎麼樣取寫,每一個人都在研究中。 沒有人知道將來的

北京或者是中國會變成怎麼一回事,但這一刻好像每一個中國人都很享

受現代化演進的過程吧!

 

計乘車從大街轉至小路,開到中段又回轉至大街,向前走了一會又轉到別的小路。  兜兜轉轉,

計乘車終於停在一個大型屋苑入口。

『就是這裡吧!』一個沒有變化的語調,司機從照後鏡看過來。我從車窗四看鄰近,發現一個

看似鑲金而刻印著草書體屋苑名字的石碑『凱撒華庭』。 石碑的四周都裝上排燈照射著,

鑲金的部分更被照得閃耀燦爛,炫耀出一種浮跨的華麗。

『對!就是這裡。』付過車資後,下了車。

我走到屋苑的盡頭,向幾位正在談得樂透的管理員問道:

『請問一號樓在那兒?』

『這裡就是呵。』說罷他們像目送我步進大堂,然後便繼續投入他們的話題。

我按上門鐘,屋裡面傳來一點聲音。 門一打開,一位高個子,差不多五十歲的男人,滿臉笑容

地迎著門,跟我說道:

『仲天,你來啦!快進來吧!』

他拍一拍我的肩膀問道:

『今天冷嗎?』

我點一下頭, 他繼續說:

『剛來了一個冷峰,明天氣溫可能會再多下降一點,大概在零下十度以下吧,今天還可以。 你有

足夠的保暖衣服嗎?』

 

這位我爸的朋友,我尊稱他做嚴叔叔。  五十來歲的他,站起來腰背靠得挺直,聽他說話時,他

的一雙眼睛神氣地一直看著我,好像要鑽進我的心底裡,看透我在打甚麼鬼主意。  可能來了客

人,雖然他穿的都是便服,但看得出來是經過適心打扮,一件純灰色V領毛衣,裡面穿上一件漂

白的汗衣,褲子是一條黑色帶暗直條紋而稱身的西褲,配戴一副黑色膠框添上一分懷舊色彩的眼

鏡。  雖然在家裡,但他的頭髮依然整理得很貼服。

 

嚴叔叔的家大概有二百多平方米,相等於一個在香港約三千尺的豪華住所,擁有三個比我家的

客廳還大上兩倍的房間。 家裡沒有華麗的吊燈,但每一個角落都放上一棧設計簡單的坐地燈,照

出來的燈光是橙黃的,光度柔和,感覺溫暖。 我坐在一張橙色絨面梳化上,輕輕的撫摸那柔軟的

絨布,感覺梳化內的海綿開始張我吸啜著,讓我整個身體都在下墜, 眼皮重得快要睜不開了。

『舒服吧!我不喜歡真皮梳化的氣味,永久不散,所以我選了這些絨布,但這並不代表比真皮梳

化便宜噢!』

嚴叔叔笑著說,而我則泛出點兒尷尬來,剛來到不久,也沒有跟他說上十句就打瞌睡,教人有點

難為情吧!

 

我爸跟嚴叔叔在北京認識,他們都是同一個年頭從香港來到這裡進修電影製作。 要知道那個年

頭八十年代來北京定居,工作和諗書的香港人跟外國人比較少,所以兩人感情就像兄弟般特別

投契。 畢業後,他們都回去香港找工作。 那時正直是香港經濟起飛的年代,工商金融事業發展逢

勃,不論你手中有沒有餘錢,都拿作買賣股票,投機等用途,所賺到的跟安分地工作所領取每個

月的工資還要多,社會民生也富裕起來。

 

工作不難找,聽嚴叔叔說當年他們均從事廣告行業,但兩人所堅持的理念和抱負完全拉不到一點

相同。 這個時候是香港廣告行業的黃金年代,單單一個廣告拍攝,很容易便花上幾百萬元的製作

費,為的可能是一條成本價值只有十多元的牛仔褲,但利潤卻可以高達幾百倍。 無論在股票市

場,樓房的買賣,零售和貿易,或是誇張如炒賣人氣偶像的閃咔,也可以令人富起來。在水漲船

高的情況下,我爸跟嚴叔叔賺錢也多了。

 

雖然當時香港繁的榮,彷如是一個坐落在沙漠中的綠洲,被打造成不可一世的黃金之城,但其

實每一個人都盡量埋沒內心的混亂。 對前景沒有任何目標,要的就是為了在最短時間內,賺取最

多的財富,想的就是離開這個地方。沒有人願意為這個地方建立一個穩健的基礎,就這樣一天一

天的活下去,綠洲泥土下的地下水源總有一天會被耗盡。

 

嚴叔叔決定放棄在香港花了三年的廣告生涯,重回北京跟上海,開設自己的廣告傳媒機構,也

是回祖國發展廣告品牌事業先驅其中一名。 在中國經濟起飛的時候,鞏固了他的事業,嚐到了一

點名和利。 時至今天,他其實已經退下來,工作都交給年青一輩來處理。

『花了那麼多時間在工作上,現在是否應該讓自己放多一點時間去認識何謂生活吧! 五十來歲才

開始去想,不會太過分吧?』

嚴叔叔笑著說,直看著我,彷彿沒有想過我可以接上這種經驗之談。 我還是微笑著,點一下頭以

作禮貌的回應。但對一個二十來歲的小伙子,那會知道生活是怎麼回事,就是理想跟夢想也分不

清,找不定,生活都是模模糊糊的。

 

『你說跟我爸是要好的朋友,那麼你有否找他一同回來創業呢?』

沉默了短短的一會後,我的腦袋燃起了這條問題,可以借此來知道多一點關於我爸的往事。

 

嚴叔叔聽後禁不著大笑起來:

『當然有啦!單憑我一個人的力量,怎能幹得來,但這就是我們兩人性格相異之處。 我是為了事

業理想而回來,而你爸就是為了你媽而跑去日本。 不然,那麼現在的你就不一樣吧!』

說畢,嚴叔叔繼續大笑,而且笑聲變得沉厚,給人一種豪邁的感覺。 那怕天有多大的事情,一聲

大笑,甚麼也得過去。 這一陣笑聲,確實蘊藏著很多屬於他們的歷史。  我爸從來沒有告訴我,

而嚴叔叔也沒有再仔細的說下去,我也沒收繼續的追問下去,對話就這樣結束了。

 

我跟嚴叔叔和他的兒子到一家薄有名氣的北京地道菜館裡吃晚飯。 嚴嬸嬸剛去了香港探望她的

爸媽,一直逗留至春節過後才回來,而嚴叔叔一家也會接著回港跟他們渡新歲。 他問我會否打算

回家過年,我答:

『應該不會吧!來了還不到一個月,沒有看清楚便喊著回家,沒道理。 而且爸媽也沒有那麼快便

掛念著我,還有聽說他們會在春節期間,回去日本探望外婆,因她年時已高,身子都開始產生毛

病,媽媽說要給多一點時間陪伴她。』

『你就待在我家吧!如果有朋友,便邀請他們來我家,開派對吧!隨你喜歡,只要不是一個人

孤單的渡過節日便行啦!』

我點了頭以表謝意,然後我們點的菜一道一道的奉上。

 

嚴叔叔讓我睡在客人房間,房間都已經整理妥當,放上一張超大的雙人床,床上蓋著一套紫色

直條紋的床單和被套。 摸上去感覺很柔軟,質料可能是百分百純綿。 我打開行李箱,準備弄好今

晚要用的衣物時,嚴叔叔的兒子敲門進來。

 

嚴叔叔的兒子叫耀天,他跟我的年齡相若,比我年長兩年。  回來北京已經大半年了,本來在

美國唸大學第三年,因為北京奧運,所以便休學回來。

『可能這只是一個藉口吧!一個可以給自己花上一年時間去遊玩的理由吧!』

耀天停下來,摸一摸自己的褲袋,然後問道:

『要不要到樓下的咖啡廳喝一杯? 我想抽一根煙。』

我看上手錶,晚上十點多,在香港習慣弄這弄那至零晨兩三點才睡。

雖然因為飛機下降所造成的氣壓,像敲打我的頭顱,現在還沒有好過來,但一杯咖啡,一根香

煙,倒沒有多大的問題。 我便披上一件比較厚的外套,跟他出去。

 

咖啡廳在一所舊式五層高的大廈裡二樓,門外有一道樓梯直達餐廳。  我倆步進,發現地方甚寛

躺。 三個大廳互通,樓閣裝上仿木紋的吊扇,四周的牆壁都油上泥土紅的顏色,每一個大廳都以

琉璃磚牆相隔,要是白晝時分,陽光互透,舒服的呆坐上一個下午也不為過分。  一層又一層的書

櫃被放置在咖啡廳的一旁,裡面全都擠滿不同類型的英文書。 客人可以拿取書本在另一個大廳,

一邊喝咖啡,一邊看書。  店內有幾名外國人,有些在上網,有些則看書抽煙。  剛來了兩名年青

的中國人, 兩人的衣著整齊稱身,特別是頭髮都弄得很貼服,不像街上碰到的一般青年,盡是沾

滿風塵似的。

 

我們選定了位置,坐在一張依在窗邊的三人梳化組合上,面前放了一張圓形木製的咖啡桌,已

經擺放了由聖誕樹組成的小小蠟燭台。 我因為怕喝了咖啡睡不著,所以改選了紅茶Latte,而耀天

則選了比較濃的 Double Expresso。  他從褲袋拿出一包香煙,開了煙盒蓋,向著我,

『要抽一根嗎?』

就這樣用煙來打開話題。

『我開始的時候都像你一樣,背著父母,不知道為甚麼要抽煙,就是認為抽煙是一種解除束縛的

象徵。 父母不喜歡,我偏要抽,人家不喜歡,我也要抽,整個社會提倡反抽煙,我就是要抽。

想一想幾十年前,這些政府不是就要我們花錢去抽煙嗎?去素造出抽煙者的形象,來吸引一些無

知的小市民,好像是你跟我,一同墮落於他們的陷阱。  然後幾十年之後,他們卻發現由於吸煙而

引起的疾病有這些那些,還說造成的社會負擔很重, 這又是甚麼樣的陰謀, 難道一開始就像天仙

賜的那麼完美嗎?  這些人比的我們聰明十倍,但心腸比的我們壞十倍吧?』

他說得有點跨張,但也不是沒有意思。 我開始放開一點,讓自己的笑聲放亮起來,然後點了煙,

吸了一口。  我們坐的位置都已經被煙包圍著,像活在一個氧氣箱內,倒令人昏昏暈暈。  煙慢慢

的飄散,從燈光影照下,一層又一層的煙由不規則的曲線,一線又一線,層層疊疊的組成。

塵埃在煙團內懸浮略過,彷如微生物在顯微鏡底下游來游去。我再次吹出另一口煙,便將這渾圓

的狀態打散了。

 

耀天呼了一口煙,問道:『你打算逗留多久?

『我打算在北京逗留三個月,待冬天過後,我就離開,到別的地方走走看。』

『想到那裡去?』

『其實我想到敦煌去,看一看莫高窖裡面的壁畫,走一趟那處四周都被沙漠和乾枯的荒地所包圍

的一個歷史遺留下來的商貿城市。』

耀天說:『倒有趣的是北方人喜歡去南方看海,而南方人則喜歡到北方看沙漠………』

一位外國客人合上他的手提電腦,披上一件黑色的絨大衣,便走向大門離開。 他走路時皮鞋所發

出的聲音,彷彿分散了耀天的注意,都向他瞄了一眼。直到他離開餐廳,門都完全被關上,不露

半點裂縫讓外面的寒風竊竊侵進,耀天才回過頭來繼續說下去:

『那就去吧,反正你已經出來,能走多遠就多遠吧!』

『那麼你呢?打算留在這裡多久?』

『不知道,但我應該要在明年九月回去美國,完全我最後一年的課程………』

他把咖啡杯在盛載的碟上轉了一圈,然後拿起來喝了一口。 他好像還要繼續說下去,但不知為甚

麼又收回了。

 

其實對耀天來說,到那裡生活都沒有天壤之別, 來去都是一個動詞。 他在北京也屬於過客而已,

只是偶爾在課餘時回來探望。他是土生土長的香港人,自小便作好準備,被爸媽送進國際學校,

長大後到海外升學是必然之事,高中開始便獨個兒被送往美國生活,適應倒不是大問題。 嚴叔叔

因為要工作,長期留在北京,一年只有春節的長假期才回港跟親朋相聚。 而嚴嬸嬸在香港有

自己的工作,也要忙著照料年邁的祖父母,彼此可以見面的時間已經很少,可能兒子愈早能夠學

懂照顧自己,愈能解決他們生活一部分的問題。

 

『到那裡生活都沒大不同,留在美國要看情況,回來香港那又說不定,到北京來還要看機會。

我在美國曾經養了一頭自來狗,不,嚴格來說,是我從街上拾回來的。 那天晚上,我參加朋友的

生日派對。 離開的時候已經是凌晨,還有喝多了一點,所以開車回家時有點不穩,車速也慢下

來。 我所住的大廈跟停車場距離不遠,但都要花上二至三分鐘的步行時間,特別是在這昏昏的狀

態,所需的時間更長。 街道上只有零碎的街燈照亮著, 獨個兒搖搖晃晃的步向前,一片死寂,差

點兒連自己的呼吸聲也聽不到,只有叮點聲音從一些快要被燒焦的燈泡,碎掉的烏絲所敲打出來

的噠噠聲。

 

走上一半的路程,聽到嗚嗚的悲鳴,斷斷續續由還而近,細心的看,發現有一隻黑毛的流浪狗

躺臥在地上,一隻後腿折斷,地上濺著的血仍是濕潤的。 他一雙眼睛像發亮著直看著我,懇求我

能幫他一把。  我走近並蹲在他的身旁,他的尾巴使勁地搖晃,還盡力地伸長脖子,伸出舌來舔我

的手。 我輕輕的撫摸他的頭顱,他乖巧的伏下,眼睛卻依然盯著我,像期待著我的決定。 那時我

正在想,隨便的一個人看到這種情況也閃出憐憫之心,送他到獸醫診療。 但我感覺儘管我掉下他

不理,他的生命也不會因此而結束。 狗的適應力較人類強,更懂得生存的技巧。 那隻流浪狗能活

到那一刻,背後總有一個理由。想不到有一天我會在別的街上碰到,他也依然活著拼命地跟人家

討食物…………不過只是少了一隻腳而已………….』

 

他停了下來,吹了一口煙,我的眼睛都被薰得乾澀來,手指急忙的柔著雙眼。

『我帶他到獸醫診治,包紮過後,便一直留在我家療養。  反正我一個人住,有的是地方。我給

他吃,幫他清潔,跟他一起到中央公園散步。 他沒有給我添麻煩,而他也安於留在我家。』

『直到有一天,大慨是半年後,從學校回來,他已經不見了,一直都沒有回來。 他的氣味也慢慢

消散,我也開始慢慢地想,其實他在那個時候只是想找一個可以稍作歇息的地方,是甚麼地方也

沒所謂。 而他要去甚麼地方,我相信他連自己也不曉,但總找到一個地方安身的。』

 

『他真是完全沒有回來?』我問。

『其實也有過一次,那天晚上,我吃過晚飯回家,他就在我的住所徘徊,見到我便搖著尾巴走

過來,乖巧的坐在我面前。 我讓他進我家,給他吃,給他睡。 第二天下課回來,他又不見了。

自始真的一直沒有見過他。』

幻之光/第二節 作者:張寶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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